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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钱的技术 文/柯云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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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2-19 20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社工哥哥 于 2010-3-14 14:02 编辑 & @9 m/ ?4 H2 d2 W1 O, d7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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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不廉,看过年。每至“年关”,中央有关部门都会发出各种“禁令”,给各级官员遍打“廉洁预防针”。然而,禁令节节出,大礼年年送。“年节腐败”已成官场“潜规则”。“送钱的技术”也成了官场人士的“必修课”。这真让人感到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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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官场有一些无话不谈的朋友,春节前朋友聚会,谈到时下的官场腐败。
5 \& |& ~6 b( B一位当官的朋友用 “送钱的技术”作为开篇话题。3 I5 p3 ]6 x& D# a
我对这类事报上看得多了,底下听得也多,就说:就拣新鲜的说说。
; y8 }0 a7 Y& G" @" a( x# w当官的朋友说:送钱的总技术原则是既办成了事,跑了官买了官,又要安全。但具体落实这一总原则还有很多技术细则。比如第一条,是一定要化整为零,巧借名目。本来这件事一次送钱十万就能搞定,但是你送了,他收了,事是办了,有点不安全因素。万一哪一天事发了,小小十万,你行贿,他受贿,就都是事,撤职查办也都有可能。所以,要化整为零、变换名目。今天他儿子娶媳妇吃酒席了,亲朋好友都会一千两千递个红包,你也照办,只是多送一点,封个一万两万。明天他父亲过大寿又要摆席,你再封一个红包,凑个若干万若干千的吉祥数奉上。这就是化整为零,凑零为整。5 [$ |' O6 P; W1 p) r8 i
这根本不算新鲜,席间有人见多识广地笑道:十万能搞定的事,你把十万凑足了,也就水到渠成了。; i. |( s" m# ?* U0 q- `) R# l
做官的朋友正色道:你这就是没有真上道的想当然。化整为零、巧借名目虽然增加了安全系数,目标不显了,但同时又有损耗率。
, Q2 I  [& {" T8 o# i2 g8 ^2 b8 Z. L我这才开始注意他的话:损耗率?
) t( v, [  t' I9 X3 W: A/ b当官的朋友说:那可不是。结婚拜寿,别人都要上红包,你的红包即使重一点,也多少有点淹在里头的意思。来客要是有大几十号、上百号人,真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呢。虽说彼此心知肚明,钱数在那儿摆着,但到底是人多事花,目标不集中。再者说,你十万块钱化整为零分三五次送,时间拉上几个月,怎么也是淡化记忆,效果的损耗是明显的,而且损耗率也与你化整为零的力度成正比。化的越零,损耗率越高。你送钱心中有数,人家收钱可不一定记得那么清。本来十万元就搞定的事情,一般就要十三四万、十四五万甚至十七八万才能搞定。/ E$ L9 \  e4 b8 T& U) j6 m6 F3 A, W
我笑着点点头:送钱要考虑安全,就要赔上损耗率。! {( U" Q; G/ |7 g
当官的朋友说:越化整为零越稳妥,但损耗率也越高。所以,送钱就要在安全系数与损耗率之间考虑“边际效用”,统筹兼顾。# z2 T' G3 i1 j) a  n
我暗中一叹,“边际效用”这样的经济学概念被当官的朋友用到此处,足见当下送钱技术包含的知识文化含量了。
' M" Z- m. ~# r! f/ Z' @- U6 Q他接下来又讲更新鲜的技术细则。6 \% N" s$ Z5 R5 h5 z; _
他说:送钱还有许多小细节,没上道的人一定是想不到的。比如送钱是送新钞票还是旧钞票,也有讲究。你们说新钞票好还是旧钞票好?0 m+ y7 \$ C& D; z% W, ^$ E- i
有人说:当然新的好一些,干净喜气,看着也爽。
# t7 }7 i5 J2 Z& Q8 Q1 \: }当官的朋友摇摇头:那可不见得。一回,一位在县里工作的老兄要跑提拔,事先打听清楚了,五万元送到某负责领导那儿就能搞定。得知下午就开会议人事安排,他赶在中午把钱送到领导那里。没想到领导瞄了一眼放到桌上的牛皮纸信封,脸色不算好看,往抽屉里一收说:会上看看再说吧。结果那天下午这位老兄的事泡了汤。他正纳闷着,过两天那位领导又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:别着急,过两天再给你安排。几天后果然安排了。他更纳闷了,最后才搞明白,那五万元是刚发行的连号新票子,放在信封里显薄,领导当成三万了。往抽屉里收是收了,可心里恼得很。晚上打开一数,才转嗔为喜。你看,这种情况下新票子就不如旧票子。
$ y) E/ B8 [  K$ s4 o我说:新票子薄是薄,可重量该一样啊,能掂出来嘛。
: @/ b/ y& C) a1 Q" }当官的朋友又笑了:作家朋友,你还要继续“深入生活”呀。新钱用旧了,不仅是蓬松了厚了,而且因为吸收了油污水分,自然也要重一些,不信你去称称看。所以,旧钞票才叫“厚重”啊!送红包要想当下显出厚重,一定要用旧钞不要用新钞。/ O( S( E! v; F2 K
他又说:当然,新钞也有新钞的好处。刚才讲到领导儿子婚礼上送红包,你三万元新钞票,薄薄的过去,当下不那么显眼。要是厚厚重重的旧钞票包上三万,就在众人眼中落下话把了。
, m& h' _5 k' K7 ^% m2 m当官的朋友又讲了一大堆送钱的技术原则,最后说:送钱的基本技术你们知道是什么吗?* [3 o$ @  `1 }& ~* ~% k7 q
我不语,听他往下说。
( \1 |3 S8 C0 R他说:那就是一定要知道现在的市场价。钱权交易也是办什么事有什么价的。一定要搞清楚,跑个什么官,批个什么件,包括请秘书们找头头脑脑题个什么字,该给秘书多少钱,都是有价目的。少了办不成事,多了做冤大头,还增加潜在的不安全因素。
5 w, I; o5 c& W4 b' _4 y, o+ [官场腐败本是个严肃话题,但这样的话题却屡屡被当做笑话来说,可见积弊之严重,到了见怪不怪的程度。  J. E! V5 i5 [5 ~8 h) q
这真让人感到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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